“我来回应一个消息,希望你还没有离开。”
望向落日撞进山海怀里的剪影,晚星将银河打翻,忽又坠落在我的眼眸里。我纵身跳进时间的深海,它在我的眼里泛起微光。
我叫魏莱,在很久很久以前,我经历过一个故事。那个故事有着和童话一般瑰丽梦幻的开头,同样是樱粉混着橘红的夕阳,同样是透蓝和着罗紫的山海。
“我在等你,魏莱。”
我看向那片大海,除了翻起的白色浪花,还是浪花。
“魏莱,魏莱!快问问我是谁!”那声音主人的年龄与我相仿,大概是七八岁。
“好吧。你是谁啊?”
“我是时间。”
我虽年纪小,却也知道时间的概念,时间是不会说话的。
“你叫时间吗?好好听的名字。你在哪里说话呢,怎么不出来?”
“笨蛋魏莱,我就是时间,那个能记得过去所有事的时间。我在山海的怀里,才不要出来。”
我往前走了几小步,脚尖触到了有些凉的海水。我的脚踩下去,沙子争先恐后地往两边跑,堆起了一个又一个脚印样的城堡。海岸边蓝绿的海水占据了我的所有城堡,在里面变成透明的,又涌出来。
“哇——那你知道大海为什么有很多颜色吗?”
“我想,是因为大海在调颜料的时候加的水不一样多。”我完全相信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时间,因为她说的就是我一直相信的答案。
“对!那你记得我把姥姥给我做的小挂件放到哪里了吗?上面有一个玫红色的太阳,我最喜欢了,可是前天我把它弄丢了。”我有点兴奋,时间说她记得过去发生的所有事,那我的玫红色小太阳马上就能回到我的书包上了。
“我记得你上课时偷偷把小太阳摘下来玩,那么它应该在你的桌洞里。”时间很笃定。
那时,我哭了,时间在不停地问我为什么哭。
其实,我不止一次的想过,如果时间会说话就好了,因为我总是会忘记很多东西。我会忘记一个月前吃过的煎饼果子的味道、会忘记十五天前给妈妈保证不会再偷懒的诺言、会忘记五天前练的汉字的一撇一捺、会忘记两天前玫红色小太阳的位置,会忘记昨天许下的希望时间会说话的愿望……这是小小的我和大大的烦恼。我很害怕有一天,我会忘记云朵是白色的、忘记爱我的爸爸妈妈、忘记我自己叫魏莱……我害怕忘记在时间见证下发生过的一切。
我与时间的故事有一个童话般的开头,那是落日与山海赐予我们的回忆。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,后面还有一个同散文一样过程,热烈而青葱。
我常常有机会去海边,所以我常常有机会与时间说话。随着落日的一次次出现,我的脚印城堡越来越大,因为我在渐渐长大,时间也和我一样。慢慢地,我们都知道大海的颜色不是因为调色时水量的多少,但我们默契地谁都没提。
我会问时间:“明天考试可能会考什么?”,时间总是支支吾吾地。她最后被问多了就说:“好好复习!别问我了!复习好了考什么都会!”。我仰天大笑,笑得大海泛起波纹,夕阳荡起涟漪。“好吧好吧,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我会和时间说很多很多事。比如今天食堂的饭不合胃口、昨天下雨没有带伞、明天那个男孩比赛会不会赢……说着说着,时间好像成为了我,我好像也成为了时间。
有诸多原因,我搬离了那个能常常去海边的家。我不在乎搬家后能不能看到樱粉混着橘红的落日,也不在乎能不能触及透蓝和着罗紫的山海,我只在乎时间还能不能和我说话。
我叫魏莱,我十八岁了。
从七八岁长到十八岁,魏莱从没有忘记过时间。
回到海边,看云落入群山的口袋,而落日撞进山海的怀抱。我不禁想,时间也在山海的怀抱里,落日这么大,会不会挤到她?
“我始终在这里等一个消息,永远不会离开。”
我听见时间也成为了经历过十八个春秋的生命,和我一样,
她是时间,陪伴我、独属于我的时间。关于我的一切她都知道,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她同我一样模糊。
“我来回应一个消息,你还没有离开。”
我与时间的故事有诗一般的结尾,却如山海延绵至橘红夕阳落下的那一端,永远也不会结束。
作者:魏玉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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